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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圣诞的风景 作者:顾正龙
 时间:2016年12月22日9:40:31 来源:淮南矿业网 编辑:胡娜 点击:次
 
    尚在读书时,每每快到新年,也是家里父母亲最为焦心的时候,因为我们兄妹几个又要预交下一年的书本费了。虽然钱并不多,但对于每日里在土里刨食吃的农民来说,已是捉襟见肘的窘困。

    父亲额头皱得更紧了,倒是勤快且心思活泛的母亲想到了一个好办法:洋节日流行,圣诞将至,不如贩一些圣诞老人帽、圣诞老人玩偶及一些配饰来卖。中间赚取点儿差价,兴许就能凑齐孩子的书本费了。眼看已是十二月中旬,说做就做。父亲连夜检修了那辆平时骑起来“咣当咣当”响的自行车,第二天一早就直奔市区而去。

    直到当天下午,父亲带回来一大包装满了圣诞各种应景的物件,细细地交代母亲各种进价。当天傍晚,母亲就在离家不远的中学门口铺上一大块塑料布,整齐地摆放好各类圣诞物品。放学时,不少同学来挑选,也有讨价还价的。母亲一直以来就颇有生意头脑,只要有赚头就卖,薄利多销的那个下午尽赚了三十多元。

    离圣诞节越来越近,母亲收摊子的时间越来越晚。冬天天气本来就冷,加上经常下雨,有时还飘着雪花,母亲就穿着父亲的那件蓝色旧大衣,屹立在学校门口处——那里人流量大些,且比较显眼。正巧那天我放学早,从县城赶回来后,就直奔曾经的母校门口,一眼就看到了在寒风中有些发抖的母亲。那是为爱,为了她心中的希望,为了放飞孩子们的希望。她正拿着一张圣诞老人的贴画在跟一个学生讲价呢。

    我静静地走到母亲跟前,母亲先是一愣,继而打发我回家,说这里太冷了,回家看书去吧。其实我知道那是母亲在维护我那可怜的“自尊”。时时吹来的北风寒意逼人,我弯下腰,一手拿起一件圣诞应景物件,吆喝着叫卖。起初声音确实很小,有些害羞,几桩“交易”成交下来,胆子练大了,便索性扯起嗓子招揽生意,进项倒也令人满意。

    一旁的母亲见我穿得单薄,就将父亲的大衣脱下,穿到了我身上。母子俩合作的默契就此开始。回去的路上,母亲走在前面,我推着车子跟在后头,目光一直停留在母亲的肩膀和背上。从我小时起,母亲就用她瘦弱而单薄的身躯承担了家里的太多事,着急了牙就整夜整夜地疼,干脆嘴里咬着辣椒,或者不停地刷牙来暂时止痛。母亲个头本来就小,那些年家里一直不顺,母亲被压得喘不过气来,但仍乐观积极地生活,并且将那种正能量传递给了自己的几个孩子……两周后的周末,正是圣诞夜前夕,母亲将我们兄妹三人唤到跟前,分别将不同数额的书本费递到我们手里。接过钱的那一刻,手沉重无比,心却暖暖的——我们的求学梦想又可以继续了。

    那之后的五年里,每到岁末,母亲除了操持地里的农活,还是和父亲贩一些圣诞的应景物品来卖。只不过品种更多了,摊子摆的更大了,叫卖队伍里的人更多了。不管刮着多大的风,下着大多的雨,飘着多大的雪花,站成了冬季一抹最美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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